有了头一个开张的,后面就好了一些。虽说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可陆陆续续的,也卖出去了十几块。等香客渐渐散了,余娃数了数,一共卖了十八块。
他跑回丁冬九跟前,把木匣子打开,露出里头空了大半的格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东家!十八块!”
丁冬九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一直远远看着。他看见余娃从起头的紧张一点点松下来,从最初的生涩慢慢变得顺手,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又四下看了看——卖香烛的、卖糖葫芦的、卖小画的,各做各的买卖,谁也不碍着谁,偶尔有人多看余娃两眼,也就是好奇他匣子里的新鲜东西,没啥恶意。这地方,比春风楼后巷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大牙也陪着余娃在空地上转了两圈,给他壮了壮声势。余娃对这块地方太熟了——以前他就是在这儿要饭的,等着香客施舍几个铜板或者半块馒头。如今他挎着木匣子站在同一个地方,卖自个儿亲手做的福饼,这滋味,跟伸手向人要饭完全是两码事。
回到铺子里,大家围着桌子一算账——十八块福饼,一块八文,一共一百四十四文。一斤素肉能做八块福饼,素肉的本钱不高,贵的是糖和调料,可就算刨去一半的本钱,也能挣七十二文。要是赶上大的法会,一天卖几十块不成问题。
丁冬九按之前说好的,给余娃算了一成。他掰着指头跟余娃算:“卖一百块,你能挣四十文。一个月赶上几个法会和香期,怎么也能挣个一两百文。”
余娃听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低头摸了摸那个木匣子,又抬头看了看丁冬九,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丁冬九在镇上的铺子里住了几天,看啥都顺顺当当的,满银也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他叮嘱满银注意炉子的通风,晚上睡觉前一定得检查炉子封好了没有,又跟王婶子交代了福饼的备料和保存法子,便收拾东西准备回牛尾村了。
天冷了,白河镇的铺子里没有炕,晚上睡觉全凭炉子取暖,到底不如家里烧了炕的屋子舒坦。老婆孩子热炕头,谁能不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