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说馍馍都热上了。胡氏赶忙又去切咸菜。
丁冬九自己进了屋,打开柜子,拿了些银钱揣进怀里,又套了一件厚棉袄,戴上了帽子。王一梅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大概,不用丁冬九吩咐,自己已经换好了衣裳,把丁福交给了胡氏,又往怀里揣了几块干粮。二姐摔了,伺候肯定女人比男人方便。
马德胜赶着驴车来得很快。白耳朵驴跑了一路,鼻孔里喷着白气。丁冬九、王一梅、满仓和宝兴上了车,马德胜一甩鞭子,驴车沿着村道朝牛跟头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的咯噔声,和驴蹄子敲击地面的嘚嘚声。
到了牛跟头村,驴车还没停稳,王一梅就先跳了下去。
她站在二姐家门口,没有进门,先亮开嗓子喊了一声:“二姐!二姐你咋了?躺着不能动弹了,咋还没有去看病啊?”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本来驴车进村,村里人就爱打望,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院墙边来看热闹。农村就是这样,谁家有点动静,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半个村子都知道了。
李连锁最好面子。他听见门口有人嚷嚷,连忙从屋里出来,一看是丁家的人来了,还是一车人,心里就有些发虚。他刚要开口说话,王一梅根本不给他机会,径直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朝屋里喊:“红霞!你娘呢?咋不出来?你娘咋样了?”
红霞从屋里跑出来,眼圈红红的,叫了一声“舅妈”,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连锁的儿媳妇周氏站在灶房门口,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退回屋里去。李宝成站在她旁边,低着头,也不说话。
丁冬九带着满仓和宝兴,大步走进了院子。他直接进了二姐住的东屋屋子。
丁盼娣躺在炕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看见丁冬九进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一动就牵动了腰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话没说出来,眼泪先流了下来。
丁冬九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头那把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跟进来的李连锁,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李连锁,你想娶下一房,也不能把她活活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