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还没忙活完。一梅先过来照顾外甥。
是二姐家的外甥,宝兴。
丁冬九快步走过去:“宝兴?你咋来了?”
宝兴放下碗,看见舅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舅,我妈摔了。”
丁冬九心里一紧:“摔了?咋摔的?严重不严重?”
宝兴说,他在县城当学徒,前两天托有人带信说他妈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他赶紧请假回了家。回去一看,他娘丁盼娣躺在炕上,脸色煞白,动一下就疼得直冒冷汗。他爹李连锁说是早上出门踩了薄霜滑倒了,扭了腰,他爹常年给牲口看病,大概能看懂人的筋骨,说问题不大,养养就好了。
“可我看着我娘疼得脸发白,整夜整夜地呻吟,眼泪直流。”宝兴的声音越说越低,“我爹……还一直在旁边絮叨,嫌我娘不小心,自己找罪受,找事……”
丁冬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宝兴又说:“我妹红霞跟我说,那天晚上,我爹给人家牲口看完病回来,喝了点酒,回来坐在堂屋里唠叨——说家里的猪喂瘦了,粥熬得太稀了,洗脚水太烫了。还说……说我舅开铺子步子迈得太大了,太稚嫩张狂了。”
丁冬九听到这里,没有接话,脸色沉了沉。
宝兴继续说:“我娘气得不轻,没搭理他。后来我爹又让我娘去倒脏水,我娘说天黑了明天早上再倒,我爹就嫌她懒,说脏水放在屋里味道大。我娘没办法,端着盆出去倒水,地上结了薄霜,滑了一下,人就摔了。”
丁冬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要带我娘去县城看病,我爹不给钱,说他能看,舍不得花钱。”宝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大哥大嫂手里也没什么钱,有也不敢给我娘看病,怕惹我爹不高兴。我实在没办法了,才跑来找舅舅……”
丁冬九听完,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没有立刻发作,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满仓!”
满仓从磨坊里探出头来。
“去找你四姨夫,套车。”
满仓看见丁冬九的脸色,没有多问,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出去。
丁冬九又对胡氏说:“娘,给宝兴热点馒头,弄点咸菜,热点吃的”
胡氏应了一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