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大街都是生机勃勃的老年人,精神萎靡的年轻人。他自己也是那样,除了上班挣钱,回到出租屋就是点外卖、打游戏、刷视频,连约会找对象都提不起兴趣。那时候他觉得日子就是这样了,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可如今,他躺在这个时代的土炕上,听着外甥在黑暗中说着“日子有奔头”,心里觉得,人这一世得有点奔头。
第二天丑时,丁冬九就起来了。他点了一盏油灯,端着走到磨坊,满银也揉着眼睛跟了过来。两人刚把磨盘推起来,院门就被轻轻敲响了——王周氏带着王丫来了。天还满天星斗呢,王周氏系着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王丫跟在她身后,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被奶奶牵着手领进了院子。
“东家,我们来帮忙。”王周氏说着,卷起袖子就走到了磨盘旁边。
丁冬九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王丫困得很,王周氏把她领到余娃的小床边,让她先睡一会儿。王丫脱了鞋,爬上床,蜷缩在哥哥旁边,很快就睡着了。余娃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给妹妹掖了掖被角,又睡了过去。
今天要给郭掌柜送四十斤豆腐,十斤素豆干——豆干是昨天就压好的,已经井里凉了一夜,紧实有弹性。自家铺子里还要留二三十斤豆腐零卖,所以磨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第一批磨完,余娃也起来了,王周氏和余娃轮流帮着推磨,丁冬九和满银赶紧滤浆、煮浆、点卤、上箱,几个人配合默契,分两批把豆腐做了出来。
第一批豆腐做好之后,丁冬九装进筐子里,满银用独轮车推着,先给郭记送了去。回来的时候,第二批豆腐也已经压上了。大家歇了口气,一人喝了一碗热豆浆,吃了两个粗面馒头当早饭。歇够了,第二批豆腐也压好了,铺子开了张。
王周氏回去歇了一上午,晌午又回来做饭了。天热得厉害,大家都没什么精神,蔫巴巴的。丁冬九去药铺买了几包酸梅汤的料包,回来让王周氏煮了一大锅,晾凉了,一人喝了一大碗。酸甜冰凉的酸梅汤下肚,暑气消散了不少,大家才缓过劲来。
晚上收了铺子,满银和王周氏又趁凉快磨了一锅豆腐,准备压明天的豆干。丁冬九擦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去了郭家食铺。
郭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