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实,盖上湿润的粗布,又放回东屋炕头最暖和的地方。等新蒸的这批锯末晾好了,如法炮制。
炕头地方有限,放不下两筐了。他就搬了个小马扎,把新拌好菌种的竹筐放在上面,搁在堂屋靠墙、离炉子不远不近的地方。这里因为做豆腐、压豆腐,空气比别处潮湿些,温度也恒定,正适合菌丝慢慢蔓延。安排好了这一切,他才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可心里是踏实的。
丁家规矩大,这是丁冬九回来后慢慢立起来的。晚上睡觉前,必须用热水洗脚,把自己收拾干净。三个外甥见舅舅、外公外婆、甚至丁成和大妞都这么做,也就乖乖照办。热水烫过脚,解乏,睡得也香。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三个外甥不用人叫,就都悄悄起来了。他们牢记着娘的话:在舅舅家,要勤快,眼里要有活。
丁来娣已经起身,正准备去磨坊。满仓立刻跟上:“三姨,我帮你推磨。”他身板壮实,力气大。丁来娣也没推辞,教他怎么推得均匀,怎么添豆子。满金和满银也好奇地跟过去看,帮着递东西,打下手。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黄豆怎么变成豆浆,豆浆怎么点成豆腐脑,又怎么压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都觉得神奇极了。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又怕说错话,只是瞪大了眼睛仔细看,默默记着步骤。
等豆腐做完,压上,天也大亮了。一家人吃了简单的早饭——昨天的剩面条做了面条汤,就着咸菜窝头。饭后,丁冬九安排满仓留在家里,跟着三姨继续磨豆子、做豆干,还要把昨天买回来的三副猪下水和猪胰脏清洗出来。满仓性子沉稳,话不多,可眼里有活,学得快,这些细致的活儿交给他,丁冬九放心。
他自己则带上满金和满银,准备进山砍柴。家里用柴的地方越来越多,蘑菇要保温,蒸锯末要大火,做饭烧水更离不开柴。他拿了那把断了刃、却依旧寒光凛冽的旧军刀,又把家里的柴刀给了满金,斧子给了满银。
“走,进山砍柴去。顺便也教教你们认认山路,认认树。”丁冬九对两个外甥说。
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丁冬九都客气地打招呼,顺便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姐家的外甥,满金、满银,来家里帮衬几天。”
村民们都笑着点头,夸两个小伙子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