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凝了层细白的霜花。她正微微低着头,手拢在袖筒里,眼神平静而专注,不知在想什么。圆乎乎的脸蛋,被寒风刮得红扑扑的,像抹了层粗糙的胭脂。她不算好看,可结实,耐劳,像这北方原野上随处可见的、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他不在家,这个家,里里外外,主要就靠她撑着。种地种菜,洗衣做饭,喂鸡带孩子,腌菜缝补……现在,他回来了,要干点啥营生,她就跟着,陪着,推磨腌菜,洗猪下水翻肠子,不怕受累,只要觉得有奔头,就天天劲头十足。
看着她安静的样子,丁冬九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混杂着感激、心疼,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叫做“家”的踏实感。他悄悄伸出手,在厚厚的棉衣袖管下,握住了王一梅冰凉的手指。
王一梅身子微微一颤,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疑惑。丁冬九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手心暖着她。王一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那被冻出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她垂下眼,没抽回手,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小弧度。
牛车慢,到县城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两人先去了顺安居。掌柜的看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有些惊讶。等丁冬九说明来意,又把卤货拿出来,掌柜的尝了尝,很满意。
“这卤煮拼盘,昨儿试了试,喝酒的客官都说好,实在,有味儿!”掌柜的点着头,“今天五斤卤豆干五斤卤下货,我都要了。白豆腐白豆干照旧。”
十斤卤货,一百六十文。白豆腐白豆干,五十八文。钱货两清,丁冬九心里踏实了一半。
从顺安居出来,两人又背着剩下的货,往醉仙楼去。到了后巷,庞师傅正背着手往来走,他今天是来的晚。看见他们,老远就笑呵呵地招手:“丁老弟,弟妹,来了!快,屋里暖和暖和!”
进了后厨旁边堆放杂物的小屋,炉子烧得正旺,比外头暖和多了。庞师傅亲自给他俩倒了热水:“冻坏了吧?这天,是够戗。”
“还好,坐牛车来的。”丁冬九喝口水,暖和一下,便把带来的货一一拿出来,“庞师傅,这是卤豆干,卤下水。今天的下水还带了卤猪心猪肝,切片摆盘,颜色好看,也好吃,您尝尝。”
庞师傅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