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黑暗里,谁也没说话。可动作代替了言语。衣裳窸窸窣窣地脱了,扔在炕角。炕席子吱呀呀响起来,起初是试探的,轻轻的,后来就重了,急了。
呼吸声也重了,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王一梅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偶尔还是有压抑不住的轻哼漏出来。丁冬九听着,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自在也散了。这就是他的女人,他的日子。
炕响了大半夜。王一梅终于体会到了村里那些婆娘说的——男人从外头回来,能把炕压塌。是累,浑身像散了架,骨头缝里都酸。可心里是满的,踏实的,像缺了的一块终于补上了。
后半夜,俩人并排躺着,都没睡。汗慢慢干了,身上凉飕飕的。王一梅扯过被子,盖在俩人身上。
“睡吧。”丁冬九说,声音带着事后的懒。
“嗯。”王一梅应着,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这回,是真贴在一起了,没一点缝隙。
丁冬九闭上眼。黑暗里,能听见女人均匀的呼吸,能闻到她头发的味道,能感觉到她身子的温热。这一切,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感觉,熟悉的是这身份——他是丁冬九,这是他的女人,他的炕,他的家。
心里最后那点疙瘩,就这么解开了。他在这儿了,就得在这儿过。往后,好好过。
一觉醒来,日头都老高了。
早上起来,俩人都有点臊眉耷眼的。丁冬九穿衣裳时,不小心碰了王一梅一下,女人脸腾地红了,低头系扣子,手指头有点抖。丁冬九也脸上发热,干咳两声,出去打水了。
丁传根和胡氏已经起来了。丁传根把水缸都打满了,胡氏在院里捡豆子——把豆子里的石子、瘪豆挑出去。老两口都没提俩小辈起晚的事,可脸上的笑藏不住。丁传根还哼起了小调,是年轻时在地里干活唱的,多少年没听过了。
头午饭吃得晚。饭桌上,一家人又说起卖豆腐的事。丁冬九把昨晚上算的账又说了一遍,大家都没意见。
“就按冬九说的办,”丁传根一锤定音,“咱不降价,不惹事。该咋卖咋卖,该咋换咋换。”
吃完饭,开始做今天的豆腐。今天做了三升豆子,估计能做十五斤豆腐,这回有了经验,做得更顺了。豆子昨晚就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