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脸一扭,刚要张嘴说不伺候,就看见李阳把一盒华子举在手里冲他晃了晃,那红彤彤的烟盒在走廊灰扑扑的光线里格外扎眼。许大茂脸上的不耐烦刷地全化成了笑,嗓子都亮了几度:“等着,马上就来。”
李阳笑了笑,转身回办公室,从窗台上抄了块破抹布,把自己的桌子和椅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下乡好几天,上头落了一层薄灰。
没多大会儿,许大茂端着两搪瓷缸子热茶,拿肩膀顶开门进来了,茶缸子往桌上一搁,眼珠子却黏在那盒华子上拔不下来:“你小子可以啊,都抽上华子了。”
李阳把抹布往墙角一扔,坐下来,从兜里摸出那盒烟,弹了一根甩给许大茂,轻描淡写地说:“刚从我们主任那儿顺的,还没揣热乎呢。”
许大茂接过烟,麻利地掏出洋火先给李阳点上,再把自己那根凑到火苗跟前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那口烟在他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从鼻子眼儿里慢慢喷出来,他竖起大拇哥,脸上的表情又服气又眼馋:“哥们儿别的不佩服你,就佩服你跟那帮领导处得跟亲兄弟似的,能玩到一个桌上去。”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要说巴结领导,他许大茂下的功夫可不比谁少——陪酒陪到胃出血的事也不是没干过。可不管他怎么往上贴,怎么玩命地灌自己,领导们喝完酒一抹嘴,有什么好事从来不惦记他。这事叫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憋屈又没处说理去。
李阳摆了摆手,一脸谦虚:“大茂你这话可就抬举我了。咱俩层次不一样——你平时陪的那都是什么级别?厂长、副厂长,我够得着吗?我撑死了也就是跟科长、主任这一级的领导混混,跟你可真没法比。”
许大茂叫他这番话捧得先翘了几秒嘴角,接着脸上的迷茫又浮上来了:“那为啥厂里有个什么好差事,回回都落你头上?我连个毛都捞不着?就拿你刚到手的那张收音机票来说吧——我之前跟李副厂长磨了多少回嘴皮子,就差给他跪下了,那老狐狸就是不吐口。你倒好,出去转一圈回来,票就揣兜里了。”
李阳吐了口烟,摇了摇头,一脸爱莫能助:“这我可就说不上来了。领导们肯定有领导们的打算,哪是咱能瞎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