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
太极殿的大门缓缓推开,文武百官身着各品公服,鱼贯而入,分列东西两班。
靴底踏在汉白玉地砖上,声音整齐划一。
殿内高悬的宫灯还未撤去,晨光从侧窗洒进来,打在龙柱上,映得满殿金碧辉煌。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拖长,李玄徽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大步迈上御阶。
与昨晚在清水村穿灰布衫啃猪大肠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周身气势沉稳而凌厉,叫人不敢直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之声回荡在太极殿中。
李玄徽坐定龙椅,抬了抬手,脸上并未多少喜色。
虽说皇帝贵为九五之尊,但谁能喜欢天天上班。
尤其是这早朝时间这么早,从清水村折腾一路着急回来,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还是强忍着,没有打哈欠。
“众卿平身。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落下不到三息。
西班文官队列里,一人越众而出,手持笏板,朗声开口。
“臣,礼部左侍郎崔敬之,有本启奏!”
李玄徽扫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崔敬之五十出头,面相白净,蓄着一把修剪整齐的长须,模样上看是个体面人。
“启禀陛下!臣参皇城司提司陆恒,纵容手下铁卫横行无忌,昨日光天化日之下,率兵冲入鸿胪寺衙署,将鸿胪寺卿裴长青及少卿郭文远等四名朝廷命官强行锁拿,下入皇城司诏狱!”
“此举既无三法司会核之章程,亦未经中书门下复审批文,实属越权行事,骇人听闻!”
“臣恳请陛下严查此事,还鸿胪寺诸位同僚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嗡嗡议论开来。
不少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鸿胪寺一连抓了四个人,这事昨天下午就传遍了半个皇城,今天朝堂上必然要炸锅。
崔敬之说完,退了半步,垂手而立。
他和裴长青是同年进士,又因礼部与鸿胪寺业务多有交集,两人私交甚笃。
西班文官中,又有几个人附和着点头。
“崔大人所言极是……”
“皇城司此举着实太过霸道了些。”
陆恒站在东班武官的前列,毕竟皇城司的大多数人都是混军功爬上来的,算是武官一脉也没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