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继续道,“但我有一套针灸的法子,可以减缓她的痛苦,也能稍微延长一点时间——大概能让老太太醒过来,再清醒地说上几句话。”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这个法子,我没有在人身上试过,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也不敢保证不会有意外。”
他说完后,内室中重新陷入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带着不同的情绪——惊讶、犹豫、期盼、担忧,交织在一起,在药气氤氲的空气中无声地涌动着。
探春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重新低下头,看着贾母那只枯瘦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老人的手背,仿佛在替她做着一个无声的决定。
沈江离扭过头看他,“有几成把握?”
陆铭实话实说:“三成。最多四成。”
三成,不到一半的把握。
这意味着,如果失败,老太太可能会走得更快,甚至连最后那几句清醒的话都来不及说。这是一个极其沉重的选择,沉重到没有任何人敢轻易替贾母做出决定。
沈江离也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在黛玉和探春之间来回移动,她们才是贾母的至亲,这个决定,理应由她们来做,或者至少,她们应该有发言权。
探春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却出奇地平静。她看了看陆铭,又看了看榻上昏睡的贾母,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做吧。老太太一生要强,一定不会愿意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离开。若能让她醒过来说几句话,哪怕是片刻的清醒,也比这样无声无息地去了要好。”
她说完这几句话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重新低下头,握着贾母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手背上,没有再说话。
陆铭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宽慰的话,转身走出内室,回去取他的针囊,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准备。”然后便掀帘走了出去。
没有回应,所有人都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等待着那个只有三成把握的抉择,带来一个未知的结果。
一炷香的时间,此刻却显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