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元春轻声自语,像在说服自己,“那孩子,果然是孤高自许,目无下尘的。”
抱琴小声道:“许是林姑娘初次进宫,不懂规矩,或是皇后娘娘没发话,她不敢随意走动。”
“不懂规矩?”元春冷笑,“林家也是书香门第,她会不懂规矩?不过是觉得攀上了高枝,不把咱们贾家放在眼里了。也是,沈江离是什么人?吏部尚书,太子太师,陛下跟前第一红人。有这样一个夫君,还需要把我这个表姐放在眼里吗?”
这话说得刻薄,连抱琴都听不下去了,可她不敢劝,只默默给元春续了茶。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汤色清亮,香气馥郁。可元春喝在嘴里,只觉得苦。她想起省亲回荣国府那日。那是她入宫十年第一次回家,老太太,父亲母亲,兄弟姐妹,都跪在门前迎接。她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一角,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泪差点掉下来。
“娘娘,”抱琴犹豫着开口,“要不要……递个话出去,让府里提点提点林姑娘?毕竟她还要从贾府出嫁,这样不懂礼数,传出去也不好听。”
元春沉默片刻,摇头:“不必了。她现在风头正盛,咱们去提点,反倒显得小气。再说了,沈江离那个人……”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最是护短。若知道咱们为难他未婚妻,只怕要记恨。”
抱琴点头:“娘娘思虑得是。”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元春望出去,看见两只黄鹂在枝头嬉戏,你追我赶,好不欢快。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贾府的时候。那时她还小,还没入宫,和姐妹们一起在园子里玩耍,放风筝,赏花。虽然规矩多,虽然母亲管得严,可至少是自由的,是鲜活的。
不像现在,困在这四方天地里,每日晨昏定省,伺候陛下,应付后宫那些明枪暗箭。十年了,她累了,真的累了。
“抱琴,”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说,我当年入宫,是对还是错?”
抱琴吓了一跳,忙道:“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入宫是光耀门楣,是贾家的荣耀。如今您贵为贤德妃,圣眷优渥,府里上下都沾您的光,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福分?”元春笑了笑,笑容苦涩,“是啊,是福分。”
可她宁愿不要这福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