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元身后的杀手一枪击中。
母亲倒下时,那双因为绝望而涣散的眼睛,正正地对着床底下的他。
那干瘪的嘴唇无声地比划着两个字:别出声。
七岁的苏晏舟极其聪慧,他知道,如果自己在那一刻爬出去哭喊,绝不会换来凶手的怜悯,只会落得一家灭门的下场。
他生生咬烂了自己的手臂,咽下了所有的眼泪和血水。
后来,他在废墟中“侥幸”活了下来。
为了打消苏鹤元的斩草除根之念,他在高烧中装疯卖傻,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痴儿。
这十五年,他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苏鹤元为了试探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无所不用其极。
他喝过掺了药的毒水,吃过掉在泥坑里的馊饭。
最凶险的一次,苏鹤元甚至找来苗疆的蛊师,将啃噬内脏的蛊虫下进他的饮食里。那种万蚁噬心、肝肠寸断的痛,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只回以孩童般痴傻的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父亲生前结交的一位隐世高人暗中找到了他,不仅用内力替他逼出了蛊虫,还收他为徒,将一身绝学和兵法谋略倾囊相授。
这十五年,他蛰伏深渊,一步步建立起庞大的暗网,只为了有朝一日,将苏鹤元连同他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现在,眼看猎物已经掉进陷阱,偏偏半路杀出了个沈清宁!
苏晏舟从回忆中抽离,冷锐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宁的照片上。
不管她,难道就任由她这么胡作非为下去?
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天下午在酒楼和车里的一幕幕。
那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劣质硫磺皂混杂着冷冽檀香的味道。
她极其自然地捧起他的脸又揉又捏;
她理直气壮地搂着他的脖子,对着外人大喊“这是我未婚夫”、“这是我老公”。
更要命的是在车里。
她那只极其不老实的手,就那么水灵灵地顺着他的衣襟摸了进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衬衫,她温热的指尖肆无忌惮地滑过他块垒分明的腹肌和胸膛……
“咳咳——”
安静的地下书房里,名震上海滩的苏三爷,突然很不自然地战术咳嗽了两声。
一抹极其可疑的暗红色,犹如火烧云一般,顺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迅速蔓延,最后将两只薄薄的耳朵尖染得通红。
苏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