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嘟囔了一句“你们少年班作业真变态”,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犯病”的那种变——没有瞳孔涣散,没有手指颤抖,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清醒状态下的专注。
他盯着笔记本上“可控核聚变”五个字,嘴唇微微翕动。
五秒。
十秒。
“磁场约束的反馈回路。”林墨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却出奇地快,“别动核心公式,动控制参数。等离子体边界层的扰动频率如果偏移零点三个百分点,前期运行完全正常,温度、压力、输出功率全在预期范围内。但运行超过七十二小时后,边界层扰动会跟磁场约束产生共振,共振频率会逐级放大,第一百二十小时左右整个约束磁场会不可逆地崩塌。而且——”
他停了一下,皱着眉,好像在努力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而且这个崩塌模式,在所有现有的模拟软件里都检测不出来。因为现有软件的边界层模型精度不够,差了两个数量级。只有真正建堆运行,才会暴露。”
吕青璇的手停在半空中。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指挥中心里,王建军和所有技术人员盯着主屏幕,鸦雀无声。
李浩嘴巴张着合不上。
林墨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实时传回了西山军事基地。会议室里,周老院士摘下老花镜,神色惊讶。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文博。
李文博嘴唇嚅动了半天,挤出一句话:“他不但知道正确答案,他还知道怎么制造'完美的错误'……还好他是我们这头的。”
话语之中,充满了庆幸。
教室里,林墨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
“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脑子有点晕。”
吕青璇低下头,笔尖终于落在纸面上,手指在微微发颤。
她写下的不是林墨刚才说的技术方案。
她写的是略带兴奋的话语——
“林墨身上……又有新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