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赵修杰的脸上。
速度很慢。
监视器后面,苏清寒的手指掐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面里。
那个眼神。就是一次解剖。
没有情绪回应,他在评估。从瞳孔到颈动脉到锁骨到肋间距,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读取一具躯体的结构参数。
终端结论写在那双安静到极点的眼睛里:不值得站起来。
赵修杰僵了。
他撑在桌沿上的十根手指开始发力,肌肉在失控边缘的痉挛。周培元教他把恐惧转化成愤怒,但这套方法论有一个前提,对面的压力必须在人类经验的范围之内。
陆渊给他的不在这个范围。
太平静,太完整了。是一个真正站在那个位置上、真正拥有过随时终结另一个人的权力、并且行使过这种权力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赵修杰的喉咙发紧。
下一句台词在嗓子里堵着,舌根发硬。
他的左腿退了半步。
本能后退。
“咔!!”
对讲机被苏清寒砸在地上。她站起来,扯掉耳返,绕过监视器长桌,高跟鞋在地面上钉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
“赵修杰!”
全场冻住。连摄影师都把头从取景器后面抬出来了。
苏清寒走到赵修杰面前,距离不到一米。气势把对方压得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你那叫试探?你在动物园里跳脚的猴子?你用那么大劲干什么?以为声音大就能掩盖你虚到发抖的膝盖?”
赵修杰的脸白了。
苏清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拖到监视器前面。“你自己看!”
她把画面倒回去,定格在赵修杰撑桌、陆渊抬眼的那一帧。
“看陆渊。他动了吗?没有。他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就抬了一下眼皮。“
”你呢?你的腿在抖,你的声音在飘,你的微表情全在喊救命。你是来摊牌的精英记者,不是来菜市场撒泼的泼妇!剧本让你去会见一头狼,你倒好,狼还没张嘴,你先把自己吓尿了!”
棚里一百多号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赵修杰站在监视器前,盯着回放画面里自己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苏清寒转过身,走向陆渊。
她的步频变了。高跟鞋踩地的力道轻了一半,间距也慢了下来。
“陆老师。”语气换了个频道,“下一条,你能不能——稍微收一收?让他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