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女孩的眼睛是他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很亮。
和这只猫一模一样。
陆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猫捞起来。
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橘猫。它用一双浑浊的眼睛回望着他,喵呜了一声。
前世他见过太多死亡。杀过人,也被人杀过。在辛迪加的训练体系里,所有柔软的东西都会被磨掉。怜悯、犹豫、心软,这些都是外勤执行官的死穴。
由此他也成了辛迪加首席欺诈师,地下世界的神话“Joker”,精通各类杀人技、千术、心理学。
但他还是死了。
死在保护一个无辜的小女孩的时候。
然后一切归零。
小东西轻得像一团湿棉花,在他掌心里发着抖。
陆渊站起来,掏出手机查了最近的宠物医院。三公里外有一家,夜间急诊费一百起。
他兜里总共二百五十三块。
扣掉今晚的盒饭钱、明天的车费、后天的群演报名费。
不够。
哪样都不够。
陆渊把小橘猫揣进怀里,拉上冲锋衣的拉链,只露出一个橘色的脑袋。
走向宠物医院,兜里的二百五十三块,他打算花一百。
剩下一百五十三块钱,应该还能撑几天。
宠物医院的灯很白,白到刺眼。
陆渊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缴费单。一百块的急诊费交完了,小橘猫在里面做腿部固定处理。医生说是胫骨骨折,不算最严重的,但后续治疗还需要几百块。
几百块。
他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把缴费单叠好,放进口袋里。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把小橘猫抱出来,后腿上缠着纱布和夹板,歪歪扭扭的。小家伙明显被麻药搞得迷迷糊糊。
陆渊买了根猫条凑到它嘴边。小橘猫含含糊糊地舔了两口,然后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不动了。
"老六。"陆渊给它取了个名字,"以后你跟着我,就叫老六。"
老六打了个哈欠当作回应。
走出宠物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陆渊把老六揣在怀里,拉着拉链,沿着路灯往住处走。
他在竖店租了一间城中村的隔断房,月租三百五,推开门的时候,老六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