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朝中大臣都不敢这么直白地问。
“南郡共有三十二县,受灾的有一十一县。按照以往的规矩,受灾地区减免三成赋税,拨粮按人头算,每人每月一石。”
听罢,嬴笙笙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一石,大概是一百二十斤。一个人一个月一百二十斤粮食,听起来不少,但灾年粮价飞涨,这些粮食够不够吃还难说。
而且减免三成赋税,剩下的七成,受灾的黔首交得出来吗?
“大父。”
“嗯?”
“笙笙有个问题。”
“说。”
“如果百姓的田都被淹了,收成都没了,那减免三成赋税,剩下的七成他们从哪里拿来交呀?”
嬴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们的田被淹了,家里存的粮食也被洪水冲走了。”嬴笙笙掰着小手,说得慢吞吞的,像是在认真思考,“就算大父拨粮给他们吃,可是等明年春天,他们拿什么种地?没有种子,没有耕牛,没有农具......”
她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男人,“大父,光拨粮和减税,够吗?”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嬴政低头看着小丫头,目光幽深而复杂,从未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历年来处理水灾旱灾,都是按照拨粮、减税的老规矩办。
朝中大臣们也是这么议的,没有人提出过异议。
可小孙女说的好像有道理,黔首田被淹了,收成没了,减免三成赋税,剩下的七成百姓还是交不出来。
到头来,要么拖欠,要么逃亡,要么......
“那笙笙说,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