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老刘的方法重新解了一遍,答案对上了。
但是换了一道类似的题,参数变了,方既明又卡住了。
并非完全不会。
是会得磕磕绊绊,每做一步都要翻一次手册。
这种水平去给学生上课,和上次在讲台上画乱受力分析图的惨剧不会有任何区别。
方既明把第一套卷子的成绩算了一下。
满分一百一十,他得了三十四分。
正确率百分之三十一。
他一个当老师的,做学生的卷子只能拿三十四分。
方既明把卷子翻过去,扣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
丢脸丢大了(〣(??????)〣)
桌子上的咖啡凉了。
他端起来灌了一大口,苦得皱起眉头。
然后打开第二套卷子,继续做。
这层楼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老刘七点准时走了,张慧芳六点半就撤了,温如言的桌上灯也是暗的。
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偶尔闪一下。
方既明做第二套卷子做到晚上九点半。
对答案的时候发现,正确率上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三。
有进步,但不够。
远远不够。
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站起来给自己又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这是今晚第三杯。
加上下午喝的三杯,今天一共六杯。
方既明端着杯子走到窗边。
窗外是十九中的操场。
路灯照着磨平的跑道和歪斜的篮球架。
远处桥南老街的灯光零零散散,夜市的招牌亮了又灭。
他现在口袋里的余额不低于32.000.0000元,甚至能买下好几个顶尖的教研团队。
但系统的死规定摆在那里。
钱能砸出硬件,却砸不出学生的蜕变值。
要带好这帮学生,只能靠他这个班主任自己去熬,去磨。
可他连题都做不明白。
方既明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气叹到一半,他想起来一件事。
他不能叹气。
他叹气的话,明天站在讲台上的三十八个学生会看出来。
方既明把那口气硬生生吞回去,转身坐回桌前,翻开第三套卷子。
十一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方既明没听见。
他正趴在桌上,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握笔在草稿纸上反复写着同一个公式。
旁边堆了六个空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