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生孩子那天，是个安静的清晨。

天刚亮没多久，外面是那种淡蓝色的薄光，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轻轻抹了一层水彩。

裴肆坐在产房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已经凉透了，杯沿没有沾过嘴唇的痕迹。

他的背挺得笔直，膝盖上放着手机，屏幕暗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思念是第一个到的，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顾雨点名要的粥。

她看了一眼裴肆，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坐在旁边，把保温袋放在腿上，像一尊等待的雕塑。

白凤锦和吴正第二拨到。

白凤锦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吴正跟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后腰上，防止她走得太急。

白凤锦坐到长椅上，攥着吴正的袖口，指尖微微发白，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等着。

白凤鸣来的时候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素颜，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李青州跟在她后面，两个人隔了半步，一前一后，没有牵手，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起来的。

产房门推开的时候，护士探出半个身子：“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母女平安。”

白凤锦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尖响。

她的眼泪几乎是同时涌出来的，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

吴正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动作已经熟练得像演过很多次。

裴肆这时候才站起来。

他走到产房门口，站了两秒，没有立刻进去。

像是在做一个完整的呼吸。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产房里的光线很柔和。

顾雨靠在床头，头发有些湿，贴在额角，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睛是亮的。

她怀里抱着两个襁褓，左边浅蓝色，右边浅粉色。

两个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像两团刚从壳里剥出来的小生命。

裴肆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两个孩子，又抬头看顾雨。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左边那个孩子的脸颊，很轻，然后收回去。

“你傻了？”顾雨的声音带着笑，有一点沙哑。

裴肆低头看着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没有。就是不太确定这是真的。”

消息很快传开。

白凤鸣在走廊里发了条朋友圈，配了一张隔着玻璃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