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鼓掌。
她只是看着台上,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着的。她没有哭,白凤锦认识她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顾雨在公开场合掉过眼泪。
但她的眼眶红了很久,很久。
白凤锦在台上看得很清楚,那层薄薄的红在灯光的映照下像秋天傍晚天空最边缘那一抹舍不得散去的颜色。
白凤锦握着奖杯走下舞台。
她走到后台走廊的时候,脚步慢下来,然后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顾雨。
她不知道顾雨什么时候从座位上离开的,但她就站在那里,靠在墙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在等人。
白凤锦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的灯光暖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穿着香槟色的礼服拿着奖杯,一个穿着黑色的长裙安静地站着。
顾雨先开口了:"哭什么?"
白凤锦这才发现自己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但擦不完,因为新的又涌出来了。
她握着奖杯的手有点抖,嘴唇抿得紧紧的,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雨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脸颊上的泪痕轻轻擦掉,动作很轻、很稳。
那双手不凉,温热的手指拂过她的颧骨,像很久以前在横店的化妆间里教她端碗时那样。
一样的力道,一样的专注,一样的不带任何多余的言语。顾雨的手在白凤锦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像是确认她已经不哭了。
"以后还有更多奖要拿,"顾雨说,"别在这一场就把眼泪用完了。"
白凤锦破涕为笑,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白凤锦把奖杯放在酒店床头柜上,然后给顾雨发了一条消息:"顾雨姐,我今天在台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顾雨的回复过了几分钟才到,只有两个字:"我知道。"
白凤锦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横店的走廊里,她蹲在墙角对着一面墙壁念"姐姐,你的头面歪了,我帮你扶正"的时候,有人从她身后走过,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打扰她,然后安静地走开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觉得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