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铲子一磕。
“那你就是本地人,接着唱。”
女人又笑了。孩子在她怀里也跟着笑。
何超看着这个女人。
说白了,这就是系统说的那种,不是游客唱,是本地人唱。
嫁出去二十年,户口早就不在沛县了。
但她开口的时候,跟赵婶、老周头、老刘头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嘴里哼的是大风歌。
不是沛县人哼不出这个调子。
然后游客开始接。
一个接一个。
陈哥举着酒瓶问谁来接,然后就有人接了。
没人指挥,没人起头。
马驰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两万七跳到三万二。
弹幕滚得飞快。
“游客也唱了?”
“那不是游客,那是嫁出去的沛县人。”
“我在现场,眼泪出来了。”
“这才是汉文化节。”
“大汉宫那边还在放备播带。”
在线人数三万八。
何超看着巷口,赵天佑还站在那。
说实话,赵天佑这站了快一个钟头这事多少有点出乎意料。
他以为站二十分钟就该走了。
上次在老曹摊前坐二十分钟把鞋钉上去就走了。
这次站了快一个钟头还没走。
但何超没过去。
巷子里,风忽然大了一拍。
老曹的锥子扎下去,这一下比之前都重。
“大风起兮云飞扬。”
这次不是哼了,是唱。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鞋底里扎出来的。
跟着锥子的节奏,一个字一个钉。
完整的句子,完整的调子。
何超回过头。
老曹还坐在摊前,锥子还在扎。
但这次他是在唱。
修了二十年鞋,从来没在人前唱过歌。
今天开了口。
不是被谁要求的,不是被气氛推上去的。
是他自己想唱。
老曹唱歌跟哼调子不一样。
哼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锥子扎鞋底。
唱的时候,七个字是连在一起的。
不是说老曹一下子会唱歌了。
是他等到这一刻等了很久,等所有人都开了口,他才把自己的声音放进去。
巷子里安静了那么两秒。
然后所有人都接了。
孙桂兰在摊车上接,铲子磕着铁板打拍子。
李哥在面锅后面接,面锅端起来又搁下。
赵庄大娘在酱缸后面接。
老周头在糖摊后面接。
老刘头蹲在车摊后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