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摊车上那个人,再看她手里那个扩音喇叭,何超就知道她要接着来。
孙桂兰这是压不住了啊。
说实话,腿还在抖就敢站车上再喊一嗓子这事,多少有点猛。
她把喇叭又举起来了。
“热汤还有!老人小孩继续来!”
这一次声音没抖。
何超听出来了。
第一次喊的时候腿在抖,声音也发紧。
这次铲子先磕了一下铁板,给自己打了个拍子,再喊出来就稳了。
说白了,第一声是硬撑的。
第二声是自己想喊的。
巷子里还在犹豫的几个本地人听见了。
卖糖人的老周头把糖稀往石板上一扣。
“安得猛士兮。”
第四个。
巷口修自行车的老刘头蹲在车摊后面,手上还攥着扳手。
扳手往轮胎上敲了一下。
“归故乡。”
“当”一声,刚好落在“乡”字上。
第五个。
何超靠在墙上,这一个接一个的,真把他给看楞了。
老街其实也有老街的规矩,除非说是那种过年唱大戏的场合。
毕竟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都要脸面的。
如果一个人唱跑调了,旁边人笑两声,换谁都不好意思再开口。
但这帮摊主可是一点也没在乎。
赵庄大娘把勺子往酱缸上一磕。
“威加海内兮。”
她儿子在旁边举着手机,嘴也跟着在动。
没出声,但口型对得上。
有人跑调,跑调的那个人自己先笑了。
旁边人跟着笑,笑完接着唱。
有人只记得三个字,唱完三个字就停,旁边的人接上后面的。
不整齐。
但没有人停。
这真是摆摊的吗?多少有点太野了吧。
陈哥把酒瓶往桌上一敲。
“大风起兮云飞扬。”
然后把一瓶开了的啤酒举起来,对着巷口的风。
“谁来接?”
一个游客接了。
就是刚才被风吹过来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她站在孙桂兰的摊车后面,孩子还在怀里。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孙桂兰在摊车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笑了笑。
“我老家也是沛县的,嫁出去二十年了,今天带孩子回来,没想到赶上这个。”
说着她把孩子换了个手抱着,腾出一只手来,冲孙桂兰竖了个大拇指。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