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僵硬发木的脸颊,揉散那副哭丧表情。
又活动了一下嘴角,努力向上牵扯,试图挤出一个至少看起来正常的笑容。
试了几次,感觉肌肉不再那么不听使唤,他才放下手,整了整作训服的衣领,迈着刻意放得平稳的步伐,朝着二楼五班宿舍走去。
走到五班门口,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隐约有低低的交谈声,收拾东西的窸窣声,还算平静。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练习过的笑容又刻意灿烂了几分,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响声,班内几个或坐或站、小声说话的新兵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看到是班长回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点新兵特有的拘谨和等待指示的神情。
陈震莽站在他那张“加宽特制”床铺的角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在研究掌纹,巨大的身躯即使安静坐着也充满存在感。
刘浪则半靠在对面床上,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耀的目光快速扫过全班,确保所有人都在,然后脸上堆起那副他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清了清嗓子,用比平时温和了至少八个度的声音开口道:
“都回来齐了啊?好,好。坐车、收拾东西,忙活一天,都累了吧?脚肯定也走酸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边那一摞崭新的的黄色塑料脸盆上那是下午刚配发给每个新兵的个人用品。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笑容更加“温暖”:
“来,都别愣着了。老传统了,部队第一天,班长得给你们新同志家一样的温暖!”
他提高了点音量,带着点“宣布好消息”的意味:
“所有人,现在,去把你们刚发下来的黄脸盆拿过来,打点热水,班长我亲自给你们——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