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一个从未敢深究的问题。
如果她真的死了呢?那他,是不是就成了杀人犯?
十四岁,杀人犯。
他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纸。
薄问洲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最近发生的事情像电影快放一样在眼前反复闪过,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缓解这压抑的情绪,可翻遍了通讯录,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却发现竟无人可诉。
找同学?他们只会围着他起哄,分享玩乐的趣事,根本无法理解此刻的心情。
找江柔?
他的手指悬在江柔的名字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今天下午。江柔发来的消息还在:“问洲,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带着哭腔的表情包。
他当时回复得干脆利落:“没事,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可此刻再看这条消息,只觉得格外刺眼,像一根刺扎在眼睛里。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每一条消息都让他的心沉下去一分。
江柔说:“姐姐又生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针对我。”
江柔说:“问洲,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江柔说:“算了,没关系的,我能忍,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就好。”
江柔说:“你别去找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你为难……”
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她受了委屈,被人欺负。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张照片、一段视频,没有任何第三个人的证词,只有江柔单方面的诉说,只有她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模样。
薄问洲猛地将手机扔在床上,手机屏幕朝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仰面躺下去,四肢摊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空洞。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父亲的那句话:“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上去替人出头?”
“你这不是仗义,是蠢。”
回到Z市,第二天。
沈今柚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灰扑扑的粥,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粥里飘着几颗发黑的米粒,一股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