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薄问洲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摘得慢很多。
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甚至觉得,在薄家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周数姗姗来迟。
他走进桃林的时候,防晒喷雾又喷了一遍,墨镜还戴着,草帽压得低低的。
摘了很久的桃子,竹筐装满了三筐,又装满了第四个。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桃林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差不多了,走吧。”她弯腰拎起一筐桃子,胳膊上的肌肉绷了一下,筐子晃晃悠悠地离了地。
周洲抱着一筐最小的,筐子快有他半个身子大,他整个人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条细腿,走得摇摇晃晃的,像一个会移动的果篮。
周洲走在最前面,筐子太大了,他看不见路,歪歪扭扭地在窄窄的田埂上画着S形,沈今柚在后面喊了好几声“看路”。
他应得好好的,然后一脚踩进了田埂边的浅坑里,整个人往前一栽,筐子飞出去,桃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沈今柚深吸一口气,放下筐子走过去捡桃子。
薄问洲也放下筐子,蹲下来帮忙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数大笑。
周洲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蹭了泥,嘴角瘪着,想哭又不敢哭,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沈今柚把桃子捡回筐里,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哭什么哭,又没摔坏。”
“我没哭。”周洲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薄问洲在旁边蹲着,手里拿着一个桃子,桃子上沾了泥,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放进筐里。
他看了周洲一眼,又看了沈今柚一眼,没说话。
四个人重新上路。
这次沈今柚让周洲走中间,她在后面看着。
放到山下一个临时建起来的铁皮房子里,等周律松过来运走。
走到桃林边缘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狗叫。
“汪!汪汪汪!”声音又大又凶,从右后方的那片果园里传出来,隔着篱笆和树丛,看不见狗,但能听见叫声里的凶劲儿,像是有人闯进了它的地盘。
沈今柚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篱笆里面,隐约能看见一条大黄狗的影子,站在一棵树下,冲这边龇牙咧嘴,叫声一声比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