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到午后,园区里都是人。山海街的九尾狐被人推开了不下两百次,尾巴竖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竖起来,乐此不疲。
飞龙在天的过山车一趟接一趟地跑,尖叫声从人造云海里传出来就没停过。
孩子们玩疯了。
大人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仿佛都回到童年。
黄昏六点,铜锣响了。
拍卖台设在应龙广场的铜柱下,龙嘴里还在喷水,水雾在灯光下变成一层薄纱,如梦似幻。
冯莉娅亲自当拍卖师,一袭宝蓝色旗袍,别着一枚翡翠蜻蜓别针,站在台上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英姿飒爽,气场全开。
拍品一件接一件地过。
燕念慈的古董茶具被赵维昌以两千二拿下。沈蕙的翡翠镯子拍出了四千五的高价。
齐老爷子亲自书写的“益”字,行书,写在昨天才裁好的宣纸上。
笔力遒劲,落款处盖着“齐南山白笺”的印。
这印是老爷子的父亲年轻时在上海刻的,印泥是杭州西泠印社的老货,朱红色的印纹落在宣纸上,像一枚刚摘下来的红果。
几轮竞价之后,槌子落下,六千港币,被一位印尼华人拍下。
齐老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这是他这辈子写得最贵的一幅字,心里美滋滋的。
当然,少不了其他客人的捐助。
于菟捐了一尊巴掌大的翡翠佛,说是缅甸老坑的料子,被齐嘉程以六千六拍下。
里面甚至有一些洋人。
他们的捐助价值不算很高,但这份心意,算是他们对齐氏成立慈善基金、努力维护香江稳定的肯定。
“下面这件作品——”冯莉娅的声音忽然放轻了,麦克风把她的尾音拉得很长,带着一丝神秘,“是一首歌。”
然后灯暗了,舞台上亮起一束追光。
应龙铜柱的水雾还在喷。舞台一侧的钢琴前,一个年轻女人坐了下来。有人认出她,岳倩,唱过主题曲《烬色蔷薇》的那个。
这首歌跟她以往的风格可能有些不一样,但她的嗓音极具个人特色,音域广,叙事感缓缓而来。
岳倩坐在钢琴前,手指优雅地落在琴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