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坚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领命。
“属下明白。”
转身走了。
段纭坐在那里,茶碗端到嘴边却没喝,看着苏哲的背影,眼皮跳了两下。
他心里清楚苏哲为什么这么做。
郑家跟苏哲之间的仇,从刺杀段简璧那天起就不可能善了了。
留一个孩子下来,等他长大,说不定就是另一把刺向苏哲的刀。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段纭懂。
但亲耳听到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面不改色地下令杀一个八岁的孩子,那种感觉还是让他的后脊发凉。
苏哲转过身来,看到段纭脸上那抹复杂的神色,嘴角扯了一下。
“段刺史觉得我狠?”
段纭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是。”
苏哲走回桌边坐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淡得不像在讨论人命。
“郑家派人刺杀我三次,第一次在泾阳村,五个死士夜袭。第二次在长安城外,河间五虎拿着毒匕首往我心口捅。”
“第三次,简璧用手抓住了那把刀,手掌被从中间剖开。”
“我不是圣人,谁对我好,我加倍还,谁要我命,我连他的根都刨了。”
“郑家还活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将来可能捅向我和我身边人的刀。我不会等着挨刀。”
段纭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茶碗放下,站起来。
“我什么都没听到。”
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苏哲靠在椅背上,看着段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消失了。
杀一个八岁的孩子。
他心里不是没有波动,但上辈子高中课本上学过一个道理,农夫与蛇。
他不当农夫。
……
五天后。
一大早,县衙门口热闹起来了。
苏哲正在院子里练五禽戏,孙思邈教过一遍,他凭过目不忘记得清清楚楚,每天早晚各练一次,从不间断。
院门被推开,程处默探进半个脑袋。
“师公,县主来了!还有乾儿!”
苏哲收了架势,擦了把汗,大步往前院走。
县衙正门口,几辆马车停着。
孙思邈背着药箱第一个跳下来,精神比上次走的时候还好,满面红光。
段简璧从第二辆车上下来,鹅黄色斗篷裹着纤细的身段,右手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