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场照常运转着,灶台冒着热气,竹匾上白花花的细盐晒着太阳。
但今天不一样。
河边,五六个地主富商家里请来的屠夫正忙活着,案板上摆着新宰的整猪,膘肥肉厚。
每杀好一头,屠夫扯开嗓子吼一声:“肉好了!”
百姓们放下手里的活,三五两往那边涌过去,掏出昨天刚领的铜钱,你要一斤五花,我要两斤排骨,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买完肉的人笑着往回走,有的直接蹲在田埂上就着凉水啃生肉。
孙思邈的义诊棚子搭在盐场东头的大树底下,竹帘子挡着太阳,老人家坐在椅子上给一个妇人把脉。
河间五虎中的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一人举着把大伞给他遮阳,一人端着茶碗随时伺候。
两个杀手,此刻活脱脱一副“药王贴身保镖兼仆从”的模样。
苏哲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目光往远处扫了一圈,落在了河边几个站在一起、表情复杂的人身上。
张员外,还有另外三四个华阴县的地主富商。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百姓排队买肉的热闹场面,看着那些笑脸,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苏哲迈步走了过去。
张员外第一个看到他,赶紧拱手哈腰:“大人回来了!”
苏哲没理他的客套,双手抄在身后,嘴角挂着那抹不咸不淡的笑,扫了一圈这几张脸。
“怎么,看傻了?”
张员外讪笑着搓手:“大人说笑了……小的就是觉着……这场面……”
苏哲打断他。
“觉着什么?觉着以前也没见过百姓这么高兴?”
张员外把脑袋缩了缩,不敢接话。
苏哲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实。
“你们以前一味压榨百姓,克扣工钱,强占田地,把人往死里逼。”
“赚到钱了吗?”
“看看现在,百姓手里有钱了,你们杀猪卖肉,一头猪赚多少?”
“三百文还是四百文?一天卖五头,一千五百文到两千文的利润。比你们以前扣人家三百文工钱来得多还是少?”
张员外一张老脸憋得发红,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大人……我等之前那些做法,确实……短视了。”
旁边几个富商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