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仵作肩头,压低嗓音,语气暧昧逼诱。
“夜长梦多。奸细尸身久留中军,早晚生祸。早点处理,你我都安稳。”
四字夜长梦多,暗藏胁迫。
孙仵作浑身发冷,心知对方手握重权,步步紧逼。
不敢再抗辩,只能躬身俯首。
“……属下,遵命。”
简陋板车很快备好。
拓跋烈的尸体被草草拖拽上车,孙仵作亲自推车,两名士兵沿途押送。
车轮吱呀,碾过积雪,缓缓驶出营门,沉入茫茫风雪。
一路动向,尽数落入暗哨眼底。
行至半路,途经一座废弃旧马厩。
孙仵作骤然停步。
“怎回事?”押送士兵瞬间警惕,按刀侧目。
“车轮陷雪坑,推不动。”
他假意喘息弯腰,借着夜色、白布与身躯遮挡,动作快如电光。
指尖一勾,飞快脱下拓跋烈一只军靴。
探入靴底夹层,摸出一枚冰冷硬物。
不细看,不迟疑,反手精准丢入马厩旁的干草堆。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做完一切,直起身正要回话。
风雪骤动。
数道黑影鬼魅般窜出,钢刀映着火光,寒芒森冷。
前后围堵,封死所有退路。
亲兵队长面无表情,只朝草料堆偏头示意。
手下亲兵即刻上前翻找,片刻,高举一枚磨得光滑的小铁片。
人赃并获。
孙仵作腿腹一软,瞬间瘫跪雪地,浑身抖如筛糠,血色褪尽,再无半分底气。
半个时辰后。
中军议事大帐。
孙仵作跪地匍匐,涕泗横流,尽数招供。
刘副将如何私传密令、威逼利诱、勒令盗取尸身暗记、定点丢弃接应信物,一字不漏,全盘托出。
“小人身不由己!受制于副将权势,不敢不从!求将军、姜书记开恩饶命!”
姜离无视哀嚎哭求。
接过那枚铁片,指尖摩挲端详。
铁片无字,无繁复纹路。
只刻着一个极简冷硬的字符:三。
萧景珩、陈老将军围上细看,皆是茫然不解。
单一数字,不知所指。
姜离抬眸,视线缓缓游走。
最终定格在帐墙悬挂的幽州全域布防总图之上。
目光游走城东,稳稳落定三座并列标注的方形粮仓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