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时刻,皇城百丈之外,承乾宫偏殿灯火昏黄摇曳。
姜离半倚软榻,面色惨白如纸,弱不禁风似一缕风便能吹折。
案头搁一碗早已冷透汤药,漫溢苦涩药气。
小宫女收拾食盒动作轻缓细碎,唯恐惊扰这位从鬼门关折返的落魄小主。
姜离看似涣散无神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小宫女挽起袖口一角。
素白绢帕绣浅绿丛兰,兰叶最不起眼尖梢,缀一枚细到极致的金线花蕊。
是她与萧景珩暗定传讯暗号——
金蕊现,谋划成。
尸检验明伪证,皇子已然脱罪。
姜离垂落眼帘,长睫掩去眸底一闪精芒。
此刻,轮到她递上最后一缕东风,压垮全盘僵局。
“咳咳……”
她骤然剧烈呛咳,身躯前倾欲探手取案头茶杯。
指尖刚触杯沿,身子虚软一颤。
哐当——
青瓷茶杯坠地碎裂,热茶溅落青砖满地狼藉。
“小主!”
小宫女惊惶跪地慌忙收拾。
恰在此刻殿门脚步声渐近。
李总管奉帝王口谕前来探视,实则亲自核验姜离是否真如奏报那般神志错乱、疯癫失神。
入门撞见一地碎瓷乱象。
姜离似被异响惊怔,茫然抬首,空洞眼眸落满地碎片,口中喃喃呓语:
“碎了……全都碎了……”
扶榻挣扎欲下地,话语错乱无序:
“父亲家书也碎了……那根针……那支好看细针……”
李总管心头一动上前温声探问:“姜小主所言,是何等银针?”
姜离恍若未闻,兀自沉溺疯癫忆绪。
眸光飘茫望空,话语时清时乱:
“南疆送来的稀罕物……赠与父亲的礼……蜂鸟尾羽琢制,细逾发丝……淬奇毒,一针落眠无声绝命,无痛无苦……
父亲说乃是祸心凶器,瞥一眼便锁入书房暗格深藏……”
言语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全然心神溃散之人的癔语胡话。
入耳李总管耳中,却无异平地惊雷炸响!
蜂鸟尾羽!南疆毒针!
几处关键词眼,与方才御书房赵无咎尸检证词严丝合缝一一对应!
李总管后背瞬间沁透冷汗,不敢再多问询半句惊扰唯一无意识人证。
深深凝看呓语不休的姜离一眼,转身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