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望着那抹金光,眼底无半分喜色,只剩灼人的沉重。
他似要将眼前女子看穿,确认她仍是生死与共的姜离,而非宫墙下一缕随时消散的幽魂。
“‘姜离’已经死了。”他自嘲勾唇,嗓音沙哑,“父皇这手借尸还魂,做得真绝。给你一个阳光下的名字,却断了你所有退路。阿离,你可后悔?”
姜离未看那堆黄金,目光投向窗外。一枝寒梅,顶着残雪悄然绽放。
“后悔?”她轻声重复,眼神冷寂如深井,“在冷宫漏风的屋檐下等死时,我只恨定国公府教我的是琴棋书画,不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名字不过代号,只要这躯壳里流的还是姜家血,只要我还未亲手挖出那些人心,叫什么都无所谓。”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急促却规整的叩门声。
是庄园老管家,萧景珩安插多年的耳目。
“主子,苏大人,翰林学士沈府送来了东西。”声音隔着门扇,透着紧绷。
萧景珩眉峰微蹙,递去一个眼神。
管家推门而入,双手捧着一份红底压金花请帖,金箔在晨光里闪着挑衅的光。
姜离接过请帖,指尖触到硬纸,瞳孔骤然一缩。
“翰林学士,沈知舟。”她一字一顿念出落款,唇角勾起讥诮,“三日后他而立寿宴,竟指名要请我这个刚‘横空出世’的苏大人。”
萧景珩脸色瞬间沉下。
他劈手夺过请帖,匆匆一扫,冷笑道:“沈知舟素有玉面郎君之称,满朝皆赞他清流温润。可他是太子最倚重的智囊,更是当年定国公案中,第一个跳出来大义灭亲、指认你父‘通敌证物’的伪君子。”
他猛地合上请帖,语气不容置喙:“这是试探。陆远修刚倒,‘苏离’便入了陛下眼,他坐不住了。阿离,此宴是鸿门宴,你绝不能去。”
“不,我必须去。”
姜离转身,直视着他。
眼神平静得可怖,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萧景珩,你还不明白?父皇赐死‘姜离’,就是警告我不准再提旧案,要我做他手里听话的抹布。而沈知舟,是父亲昔日最信任的学生,也是亲手捅向姜家的刀。他是我的过去,不亲手斩断,我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苏离,永远碰不到当年真相。”
“可他太危险!”萧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