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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压抑之中缓缓流逝。
终于,传话的小太监气喘吁吁跑回,身后跟着一名手持拂尘的御前太监。
御前太监展开明黄锦帛,以公鸭嗓宣读帝旨。
旨意极短,既无赦免,亦无召见。
只将原先的“即刻处死”,改为“终身幽禁永巷,不得踏出半步”。
死刑,化作无期。
常公公脸色瞬间垮下。
这意味着,他不仅未能完成贵妃所托,还留下了姜离这一心腹大患。
他“噗通”跪倒在地,朝宫阙方向连连叩首,随即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声响清脆。
“奴才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在场众人尽皆惊愕。
无人能想通,一名板上钉钉的死罪废妃,竟凭几句疯言,从鬼门关硬生生挣回一命。
唯有姜离,心湖平静无波。
这,正是她想要的喘息之机。
在一片震惊困惑的目光中,姜离直起身,拍去衣衫尘土。
她不看失魂落魄的常公公,也不理会劫后余生的李院判。
只紧紧抱着怀中冷硬如石的馒头,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在众人复杂注视下,大摇大摆走回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
冷宫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天色渐晚,凛冽秋风卷着落叶,从门窗缝隙呼啸灌入,带来刺骨寒意。
常公公阴沉着脸起身,对身后两名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声音淬冰:
“传我令,永巷之内,所有炭火、被褥,尽数撤走。”
他不敢再动杀心,可折磨人的手段,却数不胜数。
这个冬天,他要让姜离活得比死更痛苦。
而他不知,屋内的姜离,正靠在冰冷墙壁上,冷静嚼完最后一口馒头。
她的目光穿透昏暗,落在窗外那棵秃枝老槐之上,眼神深邃沉静。
活下来,不过第一步。
在这座巨大牢笼之中,一场以“求生”为名的棋局,才刚刚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