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量子研究院那几栋沉寂的实验小楼里，爆发出久违的欢呼。

有的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那些拿着微薄薪水，却依然在黑夜里追逐科学星辰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阳光，照在了自己身上。

林度的办公室，又一次被信件淹没。

但这一次，信封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写着“财政厅林处收”。

信里的内容也大同小异，没有华丽辞藻，只有一句朴素到近乎笨拙的话：“谢谢你，让我们看见了光。”

他将这些信一封封看完，抚平。

然后，破天荒地，没有将它们送进碎纸机。

他打开那个记录了无数罪证与法规的黑色硬壳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承载着微弱暖意的纸张，夹了进去。

财政厅大楼里，关于他的传说，添了新的篇章。

“学阀克星”。

这个绰号，比“林一刀”更添了几分魔幻，也更添了几分寒意。

手握行政权柄的官僚，富可敌国的商界巨鳄，盘根错节的学术权威……他几乎将这个省份金字塔顶端的所有既得利益者，都得罪了个遍。

他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四周是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汪洋。

林度站在十六楼的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华灯初上的城市。

他知道，前方有更多更隐蔽的结构，更多更狡猾的对手，在等着他。

他选择的，是一条注定要与整个世界的既定“潜规则”为敌的修罗之路。

但他没有感到畏惧，甚至没有感到孤独。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栋量子研究院的大楼，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轮廓分明。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确认一个最基础的物理公理。

“不合逻辑的，都该被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