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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沓揉得皱巴巴的信纸,上面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写着不同版本的辞职信,言辞从最开始的据理力争,到后来的心灰意冷,最后只剩下“个人原因,请求辞职”。
信纸旁边,是几个空了的药瓶。
【盐酸帕罗西汀片】
【奥氮平片】
【阿普唑仑片】
林度将药瓶拿起来,平静地看了一眼。
抗抑郁药,抗精神病药,强效安眠药。
他将这些东西清理出来,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抽屉的每一个角落。
临近下班时,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法规处原本安静的空气,被搅动了。
“吴老,又在研究你的花花草草呢?这精神头,比我们年轻人都好啊!”
一个洪亮而又带着官腔的声音响起。
林度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腹部微微隆起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梳着大背头,油光锃亮,脸上挂着领导视察时特有的那种和煦又威严的笑容。
正是市发改委排名第三的副主任,张德彪。
张德彪和吴祥云寒暄了几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里间门口站着的林度身上。
他像是才发现林度一样,带着一行人,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度。
“你就是林度?”
“是的,张主任。”林度回答。
“嗯。”张德彪点了点头,伸出手,用指关节在林度的办公桌上敲了敲,发出“叩叩”的声响。
“听说你在安南县,是个很讲‘规矩’的同志啊。”
他特意加重了“规矩”两个字。
“到了市里,要继续发扬。”
“不过呢,市里有市里的规矩,水更深,浪更大。年轻人,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要总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有些手,不能伸得太长。有些事,不能看得太死。”
“不然,容易翻船。”
一番话,敲打和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张德彪说完,深深地看了林度一眼,转身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吴祥云走过来,叹了口气:“别往心里去,张主任就那脾气。”
林度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