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个贡果能论的?”
“子路,坐下。”
子路张了张嘴,还是坐下了。
但脊背绷得笔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孔子重新仰头望向天幕,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卷发少年身上。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子贡放下手中的《诗经》,走到孔子身边,眉头微蹙。
“夫子,此人虽非诸夏血统,但他既为藩属国公主所出,也算得上王室之后。”
“以礼法论,仍可算作……”
“可算作什么?”
子路又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来瞪着子贡。
“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宽厚了?”
“他的父皇是中原的皇帝,他娘是上贡的公主!”
“他那张脸、那身打扮、那卷头发……”
他指着天幕,手指都在发抖。
“你见过哪个太子长这样?你见过哪个天子长这样?”
子贡被他噎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目光转向孔子。
“夫子,弟子的意思是,若此人真有治国之才,又肯行周礼、服华夏衣冠,可否……”
“可否?”
孔子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子贡。
孔子缓缓走回案前,重新展开那卷竹简,指尖抚过上面“礼”字的轮廓。
“子贡,你可知何为‘正名’?”
子贡躬身:“请夫子明示。”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孔子抬眼看着天幕上那个卷发少年。
“他自称父皇血脉,那又如何,可他的母亲呢,是华夏子孙吗?他的血脉,是纯正的周室之血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任何怒气,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笃定。
“名已不正,何来争位之说?”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颜回轻轻开口。
“夫子,弟子在想,此子或许并不明白,他所争的那个位置,从来不是靠血脉两个字就能坐上去的。”
孔子看了颜回一眼,目光柔和了几分。
“回说得对。夏夷之辨,不在血,在礼。可若连血都已不纯,礼又从何谈起?”
子路忽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院子中央,仰头望着天幕,声音洪亮。
“喂!那个卷发的!”
孔子皱眉:“子路……”
子路没理,继续指着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