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第三次的时候,苏语迟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屏幕上的时间是九点点四十二分,赵姐的名字旁边跟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和三个未接来电,弹窗一个叠一个,像早高峰的地铁。
她按了接听键,没来得及说话,赵姐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冲出来,语速快得像在念消防说明书:“那个人约的你是不是今天?几点?在哪里?你们约了干什么?就吃饭还是别的?”
苏语迟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开了免提。
翻身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左边那撮翘得特别高,她没理它:“今晚六点。约了吃饭。”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嘶哑。
赵姐那边停顿了一下,像在翻本子:“几号线?哪个区?那家餐厅私密性怎么样?有没有包间?你查过没有?那地方狗仔能不能混进去?”
苏语迟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一排卫衣整整齐齐地挂着。浅灰深灰黑色藏蓝:“包间。私房菜。不知道在哪条路,他发的定位。”
赵姐的语速降下来,但每个字还是带着重量,像往秤盘上码砝码:“你现在是口碑上升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上热搜,吃饭可以,别闹出太大动静。绯闻这种东西,沾上了洗都洗不掉。”
苏语迟从衣柜里抽出那条黑色连衣裙,挂在衣架上。
领口的小V在灯光下露出锁骨的线条,裙摆过膝,腰带的扣子是哑光的银白色:“我不能保证不被拍,出门就有可能被认出来,戴口罩也没用。”
赵姐叹了一口气,叹气的声音在听筒里闷闷的,像被棉花堵住的笛子:“被拍可以,但你们在公共场合注意一下行为。别靠太近,别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吃饭就吃饭。”
苏语迟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放在床上,裙摆摊开,布料在床单上滑了一下:“尽量。”她挂断了电话。
赵姐还在说什么,声音被截断,最后一个字卡在“你”上,没出来。
苏语迟把手机放到梳妆台上,屏幕亮了一下,赵姐又发了一条消息,她没点开。
洗漱台的水龙头开了热水,镜子上起了一层雾,苏语迟用毛巾擦出一块,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嘴唇不干了,下巴那颗痘印消得只剩一个很浅的粉红色小点。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