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挤出了一个字:“妈。”
林婉清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不想在女儿面前哭,但那个字叫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干脆不擦了,在床边坐下来,拿起苏语迟的手,摸到手背上冰凉的留置针,眉头皱了一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烧退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饭了吗?”
苏语迟说“吃了粥。”
林婉清说“粥不够,晚上给你炖汤”,说完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先喝点水,蜂蜜水,对嗓子好”。
苏语迟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甜味淡淡的,像是放了一勺蜂蜜,兑了一整壶水,她不知道林婉清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嗓子疼的,可能是问了小何,可能是自己猜的,她没有问,又喝了一口,把保温杯捧在手心里。
林婉清看着她喝水的样子,眼泪不流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苏语迟没有注意到林婉清的笑,因为她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个重一些,一个轻一些,不紧不慢,像商量好的,门没有关严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
何令仪站在门口,银灰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深色的簪子固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的白杨。
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空着手,只有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金戒指,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沈怀瑾站在她旁边,比何令仪高半个头,头发全白了,梳得很整齐,穿着深棕色的夹克,脖子里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围巾叠得很规整,像怕风吹乱了,他的手背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不透明,看不出里面装什么。
苏语迟愣住了。她见过他们的照片,但照片是照片,真人是真人。
何令仪的眼睛跟林婉清有点像,又跟苏语迟有点像——浅棕色的瞳仁,内眼角微微下勾,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有细纹,她正在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真。
沈怀瑾的表情比何令仪沉一些,不是严肃,是那种“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沉,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