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宏在一旁配合,却越来越心惊。
术前CTA只提供了大概路线。
真正进入术野以后,血管被血凝块和肿胀脑组织遮住,解剖层次远比图像复杂。
这种环境下建立近端控制,靠的不是背诵解剖图谱。
而是对每一层组织的准确判断。
“临时夹准备。”
器械护士将临时阻断夹递出。
陆晨没有立刻放置。
他先确认M1近端周围没有重要穿支被带入夹口。
“近端控制点建立。”
许宏看了一眼时间。
“还没有阻断。”
“先留位置。”
陆晨继续沿外侧裂分离。
血肿带来的压力让额颞叶间隙非常狭窄。
普通拉钩如果用力稍大,便可能造成脑组织牵拉损伤。
陆晨没有使用固定拉钩。
他依靠吸引器、棉片和极小幅度的动态牵开逐步扩大通道。
系统提供的三维轮廓始终悬在视野深处。
动脉瘤所在位置不断闪烁红光。
左侧大脑中动脉分叉已经不足两厘米。
陆晨却没有加快。
越接近瘤体,越不能快。
许宏看见一条被血凝块覆盖的细小血管。
“可能是M2下干。”
“不是。”
陆晨调整显微镜角度。
“是颞极动脉。”
几秒后,血管走向完全显露。
许宏没有再说话。
他在神经外科干了九年,依旧无法在这种充满血液的视野中如此迅速地区分细小分支。
陆晨却像早已知道每一条血管藏在哪里。
手术进行到第三十八分钟时,术野内忽然涌出一股鲜红色血液。
监护仪上的血压随即轻微下降。
许宏脸色一变。
“再破裂!”
动脉瘤破口被周围血凝块暂时封住。
分离产生的极轻微牵动,让这层脆弱屏障彻底脱落。
出血瞬间充满显微镜视野。
换成经验不足的术者,此时第一反应往往是盲目吸引或者用棉片压迫。
任何错误动作都可能撕大破口。
陆晨的左手吸引器直接落到出血方向上方。
不是堵。
而是引流。
高速血流被吸引器带离核心术野。
他的右手同时拿起临时阻断夹。
“阻断M1。”
夹子精准落下。
计时开始。
“临时阻断,零秒。”
赵明立刻记录时间。
动脉瘤破口的出血速度明显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