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你这气喘得够大的,跟老牛喘气差不多。”
念冬不管,她觉得画句号比写字有意思多了。她低着头,继续往下编排自己的日记。
林书远由着她写,自己翻开记录本,开始写今天的新闻稿。他肚子里攒了不少词,打算写一篇《红一连春耕记》。刚起了个头,陈麻子提着空猪食桶走过来,伸长脖子往念冬的纸上瞟。
“哟,念冬先生,这写的是天书啊?”
林书远放下笔,把念冬那张纸拿起来。纸上统共没几个字,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圈。
林书远顺着那些黑圈,把字一个一个念了出来:“今天。吃了。馒头。很好吃。爹爹。也吃了。很好。”
七个句号,把几个干巴巴的字硬生生劈成了七段。
陈麻子拍着大腿乐:“念冬,你这哪是喘气,你这是打嗝啊!吃个馒头把你噎成这样?”
念冬鼓起腮帮子,从板凳上站起来,一把将纸抢回来护在胸前:“麻子叔不懂!锅爷爷说了,细嚼慢咽才长肉。念冬的字也要细嚼慢咽!”
周大勺正巧拿着锅铲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拿铲底敲了敲门框:“就是!俺给念冬留的白面馒头,那得一口一口品!陈麻子你懂啥,你吃东西连个响都听不见。”
院子里响起几声哄笑。
林书远看着念冬手里那张灰扑扑的纸,却没有笑。
他转头看看自己本子上那些工整的句子。他写春耕,写战士们“汗如雨下”,写“斗志昂扬”。词儿好看,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皮。
念冬这七个句号,断断续续,连个形容词都没有。可“很好吃”、“也吃了”、“很好”,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把一个两岁娃吃到一口细粮、看着爹爹也吃了一口时的那种欢喜,全兜住了。
在这个连野菜都得省着吃的年月,能吃上馒头,爹爹也在身边,可不就是“很好”吗。
林书远叹了口气,把自己那页稿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书远,你撕它干啥?”陈麻子探头问。
“写得不如念冬真诚。”林书远重新铺开一张纸。
陈麻子直撇嘴:“读书人就是毛病多,两岁娃写几个黑窟窿,你还当宝贝了。”
他话音刚落,南院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