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镇北三十里外的一道河沟,原本是条过路官道。
“说。”
沈厉川盯着地图。
“下半晌俺去镇口挑水,碰见放羊的马六叔。他说昨儿夜里上游化雪,河沟涨水,把垫脚的几块大石头全淹了。水流急,夜里摸黑蹚水容易被冲走。”
马小亮顺着河沟往西边划了一道,“马六叔说,从西边这道梁翻过去,多爬个坡,能避开水,还能省半个时辰。”
赵铁山坐在旁边,把马小亮打量了好几眼:“你挑个水,还能把镇北的路况摸透?”
马小亮挠挠后脑勺:“连长说过,通讯员出去不能光长腿,还得带上嘴和眼睛。俺就多问了几句。”
沈厉川拿起半截铅笔,在马小亮说的那道梁上画了个箭头:“就走这道梁。记牢路线,信送到当面核对口令,拿回执归队。”
马小亮把挎包带子往肩上一套,打了个死结,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跑出院门,脚步声没入黑夜。
赵根生靠在门框边,听着外头的动静,咧开嘴笑:“这小子,刚来连里那阵,话多得招人烦,睡个觉还怕黑。这才几个月,倒是脱胎换骨了。”
沈厉川把地图卷起来收好:“红一连的饭不能白吃,总得长点本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南院的门被推开。
马小亮喘着粗气跨过门槛,绑腿上糊满泥浆,前襟的棉花都被汗浸透了。
他直奔连部,解开死结,从挎包里掏出按了手印的回执,平平整整摆在桌上。
“连长,信送到了。三营首长让俺带话,防线已经加固,没漏网的。”
沈厉川接过回执查验印鉴,倒了碗热水推过去:“喝口水,去灶房找周大勺,给你留了俩窝头,吃完回窑洞补觉。”
马小亮端起碗灌了两口,拿袖子一抹嘴,没去灶房,反倒转头往家树那边跑。
念冬正蹲在树根旁,手里拿着那根用来量花生的树枝。
她今天起得早,外头冷,姜小草给她套了件厚棉坎肩,整个人缩成个圆球。
“小亮叔叔!”
念冬瞧见他,扔掉树枝站起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你送信回来啦?”
马小亮蹲下身,手在衣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个油纸包。
他小心翼翼翻开纸角,露出两颗裹着糖霜的松子糖。
“昨晚路过马六叔的羊圈,顺手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