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沈厉川接过衣服,先看看她磨出茧子的手,再看看她腰后垫着的布卷。
她的旧伤没养好,白日里抱念冬久了,夜间坐凳子都不敢把腰挺直。
“你也辛苦了。”
姜小草鼻子发酸,转头盯着家树。
她等了一年,就等来这么一句,偏偏又舍不得怪他。
这人会把干粮留给她,会在暴雨里替她挡水,会记得她腰伤复发,却从来不会顺着别人的意思往下说。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细枝,在泥里划拉着。
“你还记不记得欠我啥?”
“记得。”
“说来听听。”
“欠你一件没补完的衣服,欠你一副护腰,还欠你在雪山上的半块饼。”
姜小草手里的树枝一下折成两截:“谁跟你算这些!”
沈厉川侧过脸,盯着她看了好一阵。
她嘴上厉害,头却越来越低,鞋尖一直在泥里蹭啊蹭的。
雪山那回,她背着药箱走不动,是他拉着她上的坡。
草地里念冬发热,两人守了整夜。
到了吴起镇,她腰伤犯了,还抱着娃沿街走了一个时辰,只为哄闺女睡着。
这些账,哪一笔都不是半块饼能还的。
“那你要我咋还?”
姜小草没料到他居然这样问,半天没接上话。
她把断枝扔到树根边,手在膝头擦了两下。
“连长。”
“嗯。”
“我姓姜。”
“我知道。”
姜小草抬起脸,心里憋得愈发难受:“那你别老叫我姜同志。”
“那叫什么?”
话到了这里,姜小草反而不敢看他了。
她脸上烧得慌,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发丝勾住衣领,拉了两回才弄开。
“你问我做啥?你平日喊念冬,喊得不是挺顺么?”
沈厉川坐在旁边想了一会儿:“小草?”
姜小草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答,拿过他手里的棉衣,检查方才补好的袖口。
线脚明明没有问题,她还是沿着针脚摸了一遍。
“再喊一回。”
沈厉川喉结动了动,先朝窑洞里看了一眼,才将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小草。”
姜小草肩头一松。
她把棉衣塞进他怀里,嘴上还要撑着:“喊个名字都磨蹭。打仗下命令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费劲。”
“打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