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追着社火队学,胆子全长在看热闹上了。
他把念冬放下,让她两只脚分别踩在自己脚背上,又握住她的胳膊:“站稳。爹爹走,你别抬脚。”
念冬低头瞧见自己离地高了半截,乐得喊铁蛋来看。
沈厉川迈出左脚,她跟着晃到左边;右脚跟上,她又歪向右边。
“一!”
“二!”
街边的孩子帮她数。
走到第五步,沈厉川的鞋背被踩出两个泥印。
走到第八步,念冬已经敢松开一只手,冲扮老汉的高跷艺人挥红手巾。
“九,十!”
沈厉川停在姜小草跟前。
念冬还踩着他的鞋,仰起小脸问:“草草姐,念冬会踩高跷啦!”
姜小草弯腰替她擦掉鼻尖的汗:“会了就好,全镇最矮的高跷,就数你这副。”
“爹爹的脚不矮!”
“是,你爹脚高,脸也快叫你踩没了。”
沈厉川低头一看,鞋面上全是娃踩出来的印子。
周围人笑成一团,念冬却把这些都记得牢牢的,逢人便说自己踩高跷走过整条街。
社火队往镇东去了,通讯排也要回营。
赵根生领新兵敬礼告辞,念冬把纸风车举过头顶送他们,直到最后一面军帽拐过墙角才收回来。
众人回南院时,姜小草没有跟着进灶房。
她站在家树旁,先看沈厉川给念冬拍掉裤脚的雪,又看他把娃抱去找周大勺烤红薯。
有些话从雪山拖到草地,又从吴起镇拖到年关,再不说,往后还会拖。
她把红手巾折好,叫住沈厉川:“今晚换岗以后,你别去连部。”
沈厉川回头:“有伤员?”
“不是伤员。”姜小草看着这个一路护着她和念冬走到陕北的男人,手里的红手巾被她折了又折,“你欠我的账,还有咱们年后该咋办,今晚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