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走出草地后采的,紫色花瓣还剩五片,夹在旧药本里过了几个月。
“这个不能吃,也不能泡水。给你放在日记本里,往后翻到它,就记得咱们到了陕北,过了头一个安稳年。”
念冬用两根手指托住干花,舍不得往布兜里塞:“姐姐帮念冬收,不能压坏。”
姜小草找来一小片纸,将干花包好,放进她胸前的小布袋。
念冬拜完一圈,坐在家树旁清点收成。
两颗枣摆左边,糖摆中间,红薯放右边,干花贴在胸前。
枕下拿到的花生种子也被她取出来,排得整整齐齐。
马小亮蹲在她对面:“念冬同志,你现在有枣、有糖、有红薯、有花、有花生,比我富。”
“也比俺富。”陈麻子摊开手,手里只有周大勺给的两粒瓜子,“俺磕了十几个头,就得俩瓜子,还不够塞牙缝。”
念冬把自己的东西数了三遍,胸口挺得高高的:“念冬有好多钱!”
她看看院里的人,把红薯推到中间:“晌午烤了,大家一人咬一口。糖也一人舔一口,花不能吃,大家可以看。”
沈厉川在她身旁蹲下,替她把散开的布兜系好:“你舍得?”
念冬抱住沉甸甸的小布兜,乐得两只脚来回踢:“舍得。念冬最有钱,吃完还能去拜年!”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根生扯开嗓子喊道:“红一连开门!通讯排十六个新兵,来给沈念冬同志拜年了!”
念冬抱住布兜站起来,眼睛盯住院门:“爹爹,又有人来给念冬送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