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姐姐牵着你。咱们只把香送过去,碰着了就走。”
念冬伸出手,又收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布兜,里面装着那颗舍不得吃的花生。
过了几息,她把布兜交给沈厉川。
“爹爹拿好,不能炸坏种子。”
“炸不着。”沈厉川接过布兜,“去吧。”
姜小草握住念冬的手,两人一块蹲在空地边。
念冬不敢离得太近,胳膊伸得笔直,香头碰了两回都没碰着药捻。
陈麻子在后面急得直摆手:“往左,往左边去些。”
周大勺拿着锅铲站在灶房门口:“你闭嘴!娃听你的,准能把香点进自己棉鞋里。”
念冬被他们吵得找不准地方,回头喊:“都不许说话,念冬自己会!”
院里的人全把嘴闭上。
她重新蹲好,眼睛盯住那根药捻。
香头挨上去,细烟冒了出来。
姜小草拉着她往回走,念冬才跑两步,嫌不够快,索性抱住姜小草的腿,让她拖着回了院门。
“要响啦!”
她刚喊完,第三声鞭炮炸开。
念冬站在门槛里,先眨了几下眼睛,接着挣开姜小草的手,跑到雪窝前找那截红纸。
她捡起来看了看,里面只有焦黄的纸边。
“再放一个!”
铁蛋两手摊开:“没了,俺就带了五个。”
念冬不肯信,把他左右衣兜都拍了一遍,真的一个也没找见。
她仰头看向沈厉川,方才还哭得不敢抬脸,这会儿已经追着问鞭炮从哪儿弄。
沈厉川替她擦掉鼻尖上的泪水。
这个娃跟着他们听过枪,挨过炮,也在死人堆和雪山上睡过。
先前没人告诉她鞭炮是啥,她才会怕。
弄明白以后,纸里装的这点火药,哪里还能吓住她。
“没了就明年再放。”
“明年还过年吗?”
“过!往后年年都过。”
念冬这才肯把红纸放下。
她跑回院里,从沈厉川手中拿回布兜,摸摸里面的花生还在,脸上又有了笑。
镇上拜年的锣声从巷口传来,铁蛋拉着几个孩子朝南院门口站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