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碗,像接军旗。他吹都舍不得吹,只抿了一小口,整个人便僵住了。
陈麻子伸长脖子:“大勺叔,你咋了?魂让茶勾走了?”
周大勺眼泪啪嗒掉进胡子里,哑声喊:“有油!有盐!这是美味!”
这一嗓子,把绷紧的红军战士全喊笑了。
老人听不懂,见周大勺哭,慌得又递来一碗。周大勺连忙摆手,指指全连:“大家,大家!”
牧民们很快明白过来,帐篷里又端出几只木碗。茶不多,一人只分半口,有的碗边还磕着缺口,可热气腾腾,油香混着咸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陈麻子捧着碗,先闻了三遍。
王大牛看他:“喝。”
“不急。”陈麻子一本正经,“俺先让鼻子吃饱。”
姜小草端着小半碗,吹凉了才递给沈厉川:“念冬刚退烧,少沾一点。”
沈厉川低头:“念冬,尝尝?”
念冬小手抱住木碗,眼睛亮堂堂的。她凑过去喝了一小口,小脸立刻皱成了包子。
陈麻子当场笑弯腰:“仙童这脸!像大勺叔把盐罐子倒她嘴里了!”
周大勺护碗也护娃:“你懂啥?头一口都这样,油盐太金贵,娃没见过世面。”
念冬咂咂嘴,又把碗往嘴边凑。
沈厉川忙扶住:“还喝?”
“喝。”
她又抿了一口。这回还是皱脸,可皱完以后,小舌头舔了舔嘴角,抬头认真道:“香。”
周大勺捂着胸口,眼泪又要下来:“听见没?俺乖孙女说香!”
白胡子老人笑呵呵看着他们,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硬奶渣,掰下一丁点递给念冬。
沈厉川先接过闻了闻。
老人急得摆手,自己塞了一块进嘴,腮帮子鼓起来,示意能吃。
念冬也学他,鼓起小腮帮。
陈麻子指着她:“像不像小牦牛?”
念冬一听牦牛,立刻回头:“哞。”
帐篷前那头黑牦牛慢吞吞回她:“哞。”
牧民们笑得东倒西歪,那个小牧民还学念冬敬了个歪礼。
这时,侦查员从谷口跑回,裤腿全是泥:“报告!不是敌人。山那边有猎人打岩羊,离得远,没见白狗子。”
众人胸口那口气才落地。
陈麻子一屁股坐下:“吓死俺了。俺还以为刚喝上油盐就要拼命,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周大勺瞪他:“闭嘴,别把老天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