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放下。
消息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
战士们从各个角落涌过来,堵在堂屋门口,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瞅。
“念冬没事了!”
“菩萨保佑……不对,是药好使!”
“小草姐那药管用啊!”
赵根生激动得直拍大腿,嘴巴张了半天,结结巴巴的蹦出一句:“福……福星……不倒!”
院子里一片哄闹,谁都没注意到沈厉川埋着脸没动。
姜小草注意到了。
她看见他肩膀在轻微的颤抖,抱着念冬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节攥得骨头咯吱响。
她没说话,默默的伸出手,把掌心贴在他攥紧的拳头背面。
沈厉川的拳头松了一下,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她指骨发疼。
两个人谁也没看对方。
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握着他的手,就那么在油灯下坐着。
……
第二天下午,念冬彻底醒了。
小家伙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闹,而是盯着沈厉川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看了三秒:“爹爹。”
奶音清脆,中气十足。
沈厉川一把将她举了起来,举过头顶,翻来覆去的看她的脸色,摸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小胖手:“以后不许再生病了,听到没有?”
念冬歪着脑袋看他,虽然什么都没听懂,但很给面子的用力点了点头。
小脑袋跟啄米似的,一下一下,认真得很。
沈厉川绷了两天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嘴角往上翘了翘。
门口挤着的战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陈麻子吹了一声口哨,被周大勺一勺子敲在后脑勺上。
“嚎什么嚎!吓着我孙女!”
念冬循声看向周大勺,咧嘴一笑,露出刚冒头的两颗小米牙:“爷爷!吃!”
周大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背过身去擦了一把脸,翁声翁气的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爷爷这就去给你熬粥!”
姜小草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嘴角弯了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被沈厉川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打结的地方。
风从院门灌进来,吹翻了墙角矮桌上的一个本子。
纸页哗啦啦的翻了几页,露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陈麻子眼尖,一把捡起来,随意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