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也没走,坐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一锅接一锅,烟雾把他的脸遮得看不清表情。
屋里,姜小草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次湿布巾,手指头都泡皱了。
念冬的体温一直降不下来,小脸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
沈厉川站起身,把孩子重新抱进怀里。
他开始来回走。
在狭窄的堂屋里,不断踱步。
怀里的念冬滚烫的小身子贴着他的胸口,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姜小草跟在他身后,每走两个来回就把念冬额头上的布巾换一次。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有脚步声和念冬偶尔的呜咽。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念冬忽然哭了起来,声音沙哑,有气无力,虚弱的很:“爹爹……疼……”
沈厉川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浮上了无助。
他打仗受过伤,也啃过树皮,吃尽了苦头。
可他受不了这个。
受不了他闺女在他怀里烧着,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草。”他的声音嘶哑。
姜小草正在拧布巾,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油灯下,看到了沈厉川通红的眼眶。
那一瞬间,姜小草的鼻子酸得厉害。
她走过去,伸手覆上他抱着念冬的手臂,轻轻握了一下。
“会退的,天亮就好了。”她的声音也在抖。
沈厉川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掌心滚烫。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昏暗的堂屋里,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握着他的手,并肩抵御着寒夜。
门外,赵铁山的旱烟烧到了指尖,烫得他手一松,烟杆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往门缝里瞥了一眼。
缩回目光的时候,这个四十五岁的老政委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蹲在门口的陈麻子的肩膀,压低声音。
“去,把全连的水壶都收上来,灌满凉水。今晚轮班守着换水,谁也不许睡。”
陈麻子猛的站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一整夜,沈厉川抱着念冬走了一整夜。
他在堂屋内来回穿梭。
姜小草守在旁边,频繁更换着水盆和布巾。
战士们轮流进来端水递毛巾,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
念冬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