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也快没了。是她来了,这个连才又活了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她会笑,会哭,会闹,会拉着你的手叫爹。她让我们这些只会打仗杀人的大老粗知道,我们今天玩命是为了什么。”
“我们是为了让下一代,不用再过我们这样的日子。”
沈厉川看着赵铁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她走了,这个连的心,就散了。”
赵铁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唯心主义,想说打仗靠的是枪杆子和信仰。
可他看着沈厉川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远处那一张张紧张又期盼的脸,那些大道理一句也说不出口。
是啊,如果连这点希望都要亲手掐灭,那他们打仗的意义又在哪里?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赵铁山的胸腔里吐了出来,是他全部的疲惫和无奈。
他摆了摆手,转身背对着沈厉川,看着远处的群山。
“让弟兄们……先休整。”
这是松口了。
沈厉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他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队伍走去。
姜小草第一个迎了上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赵铁山,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没事了。”沈厉川从她怀里接过念冬。
小家伙刚睡醒,看见爹爹,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伸出小手去摸他脸颊的伤疤。
沈厉川的心,彻底软了。
另一边,赵铁山一个人站在青石前,抽着一袋旱烟,烟雾缭绕。
他烦躁的在原地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可违抗命令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轻手轻脚的凑了过来。
是周大勺。
这个在灶台前能一个打三个的炊事班长,现在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搓着手,局促不安。
“政……政委。”
赵铁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干什么?”
周大勺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纸很皱,还带着油渍,像是一张包点心的油纸。
纸的背面,用黑乎乎的木炭,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
“保留念冬申请”。
字迹丑陋,却透出一股执拗。
“政委,我们……我们这些大老粗,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周大勺把纸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