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马上转向西南,沿黑水河西岸急行军三十里!于明晚八点前,抵达坐标幺五洞三的‘一线天’峡谷,与主力部队汇合!口令,‘长缨’!‘在手’!重复一遍,口令‘长缨’,‘在手’!”
一长串复杂的命令,他一字不差,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整个山坳里,鸦雀无闻。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都觉得不认识这个小结巴了。
陈麻子张大了口,半天都合不拢:“娘咧,他不结巴了?”
赵铁山面露欣慰的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
沈厉川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脱力的战士,目光中带着赞许。
他抬起手,用力的拍在赵根生的肩膀上。
“好样的。”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赵根生绷到极致的神经一下子松开了。
他的身体一软,那硬撑着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散了。
他看着沈厉川,看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紧咬的唇开始颤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下一秒,这个在十里泥泞山路上奔袭往返、面对团长质询都面不改色的汉子,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有被肯定的激动,更有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后怕。
他哭得太大声,惊天动地。
火堆旁,刚睡醒的念冬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嚎吓了一大跳。
她茫然的睁大双眼,看着那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叔叔,小嘴一瘪。
“哇——!”
又一阵更响亮,更委屈的哭声,跟着响彻了整个山坳。
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娃,一个哭得惊天动地,一个哭得撕心裂肺。
沈厉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向冷硬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手足无措。
整个连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连日的疲惫和压抑,都在这大小两个哭包的嘹亮哭声里,被冲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