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判不了几年的,等你出来,他还是你儿子。”
许念安把菜刀放在案板上,转过身来。
“我担了罪,宝根就能过好日子?”
秦玉珍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许念安看着她的眼睛,隔着一个灶台的距离,油烟还在往上冒。
“妈,您能弄死流浪汉,就能弄死宝根。我信不过您。”
秦玉珍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下来,压在油锅的滋滋声下面。
“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宝根。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让他下黄泉去跟他那个爹做伴。”
油锅里的油星子溅出来一颗,落在灶台上,很快凝成一个小圆点,暗黄色的,在灯光下面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许念安站在灶台前,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在裤缝上攥紧。
她偏过头去,看着案板上那把菜刀,刀面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
“行。我去。”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许念安没有任何的办法,宝根在秦玉珍手里。
虽然宝根不是霍家亲生的,但却是她许念安亲身的。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玉珍对宝根下手。
秦玉珍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灶台上的火还开着,锅里的油渐渐凉了,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膜,光线照在上面泛着油亮。
晚上许念安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秦玉珍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她总觉得许念安不会那么听话。
那个女人能瞒着全家跟流浪汉生孩子,就说明她有的是主意。
秦玉珍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霍纪纲。
“老霍,醒醒。”
霍纪纲翻了个身,“又怎么了?”
秦玉珍压低声音。
“许念安不会老老实实去自首的。等她反咬一口,咱全家都得完。”
霍纪纲把被子掀开坐起来。
“那你什么意思?”
秦玉珍的声音落下来,落在黑暗里像一颗石子沉进井底。
“把她弄死。伪装成畏罪自杀。”
霍纪纲愣了一瞬,“你疯了?”
秦玉珍两只手撑着床沿。
“杀一个人是死罪,杀两个也是死罪。不如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