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岭南麓。
山路比官道窄了一半,碎石和枯枝铺满路面,马蹄踩上去咔嚓作响,两侧密林遮住了大半天光,偶有山涧从坡上淌下来,横过路面,积了薄薄一层水。
马蹄溅起水花,速度不减。
又一匹马前腿一软。
骑手反应快,提前蹬镫跳了下来,落地打了个趔趄。
那马口鼻喷着白沫,再也站不起来。
墨鸦交代了一句:
“留两个人,等马缓过来再跟上。“
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拨了。
从昌平驿转南路开始算,一路上陆续有马跑废。
官道上那两天不停歇的赶路,再加上山路颠簸、碎石硌蹄,把马力几乎榨干了。
顾长生回头扫了一眼身后。
出琅琊时。
三百余骑,到槐安镇还有二百余人。
如今跟在后面的,只剩一百七十来骑,其余人散在身后十几里的山路上,有的守着废马等缓劲,有的干脆弃马步行往这边赶。
没办法。
昌平驿的马被王远之杀了个干净,没得换,硬跑就是这个结果。
临近傍晚。
密林尽头,一片开阔地豁然出现。
土墙围成的军屯占了小半个山坳,校场上零星几个兵在扎马步,马厩方向传来响鼻声。
顾长生的手臂往下压了一下。
“到了。”
顾长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马还在。
百余骑黑甲涌到屯门口,蹄声轰隆,尘土扬了三尺高。
墨鸦翻身下马。
她从怀里摸出令牌,往门卒面前一亮。
那门卒二十出头,一脸稚气还没褪干净,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的黑鸦纹章,整个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这是……”
“去叫你们屯长。”墨鸦收了令牌。
门卒连滚带爬往里跑,跑了几步还撞了下门框,差点绊倒。
另一个门卒杵在原地,仰着脖子看着这百余骑黑甲,喉头滚了两下,话都说不利索。
“几位爷……稍……稍等……”
没人搭理他。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一个中年汉子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四十出头,满脸刀疤纵横交错,右耳缺了一块,走路带风,典型的边关老兵。
他抬头扫了一圈门口这帮人。
“梁河屯长刘广,见过几位……”他斟酌着用词,“几位上差,到此,有何吩咐?”
顾长生没下